(13-14)作者：碱水面包

脊骨走。

门底下的那条光换了颜色。先是白的，后来发黄，黄到最后没有了。没有了以后，走廊里的灯还亮着，亮在门缝外面，照不进来。我听见很远的门响了一下，又响了一下。有在走，走得很慢。

我把脸从手臂里抬起来，看门上的小窗。小窗外面的走廊是白的，白得发青。我看了很久，看见有从窗外走过去，影子在窗上过了一下，过去了。

第二天上午，有来开笼门。我的腿一夜都蜷着，伸开的时候膝盖里嘎了一声。我扶着他的手站起来，站了两次才站直。

他们先带我去冲洗间。水是凉的，从顶下来，冲得我一激灵。肥皂很小，薄的一片，握在手里一会儿就软了。我洗的时候膝盖弯不下去，只能半蹲着，蹲一会儿腿就抖。洗完他们用一条粗布把我擦，擦到膝盖的时候我躲了一下，那个按着我的腿，接着擦。

擦以后他们给了我一件薄的东西穿，不是衣服，是一块布，从肩上套下去，只到腰。布是粗的，磨着。走到调教室门，那块布被收走了。

从冲洗间到调教室要走过两段走廊。走廊里的箭是红的，红得发暗。我走得很慢，膝盖每弯一次都疼，疼得我在心里数步子。数到四十多，门到了。

600，温的。

我盼过这一。昨夜躺在笼子里的时候，我就盼过它。胀得轻。盼的时候我就知道它不会短，可我还是盼。1200是三十分钟，600也是三十分钟，这笔账我算了两遍，两遍都是一个结果。可我还是盼。

这一的三十分钟我数得很慢。数到两百多，我看见他的鞋尖从桌子后面出来，走到推车边上，站了一会儿，又回去。我抬了一下，看了一眼表，绿的数字还剩一大截。我没有抬看他的脸。

600排完，是清的。第一遍。我记住了这个一。

第六800，温的。排出来也是清的。第二遍。按我自己改的那条，这就该完了。我抬起，等他说话。

他没有停。他在本子上写，写完翻过去，接着抽。

我听见玻璃管抽水的声音：抽一下，停一下，又抽。我把手放回膝盖上。膝盖上那圈红开始发麻，麻从皮肤往里走，走到骨那儿就停了。

第七1000。抽的时候我看了一眼水袋，不是那个瓶子。第七的三十分钟我数得很顺，数到一半我发现那个声音是平的，短句，一顿一顿，跟他报数是一个调子。我停了一下，又接着数。

数到第七回的时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