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10-24) 作者：麦田群鸦

榻上，院外骤然传来密集沉重的水声——

来极多，踏碎泥水，直烟海阁！

海桐霍然回。

自窗台到榻前那行血渍在夜色下刺目惊心。

她飞扑回窗前，“咔哒”一声反扣窗栓，回身将沾血的外衣狠狠踹床底，反手扯下软榻上的旧毡毯，将地面的暗斑严实盖住。

刚直起腰，院门的铜环已被重重叩响。

海桐在门后闭目吸一气，用衣摆死死擦去掌心的冷汗与血迹，抬手卸下门栓，拉开半寸窄缝。

顾岷之披蓑按刀，身后整整排着两列执火按弩的黑甲锐。大雨如注，打得铁甲森森作响。

“大小姐，夜打扰。”顾岷之语速极快，“庄主的几位太白同门出庄遇刺，庄主有令，加派手封锁后山，以防贼流窜。”

海桐指尖收紧，神色无波：“太白的……遇刺了？”

“对方专挑死，同门死伤极重，眼下正在前山抢救。”顾岷之目光低垂，落在她掩在门后的裙角上。

唐凌峰亦一身是血。海桐心一沉，暗道果然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海桐轻声道，“劳烦顾大哥布防，我自会关门歇息。”

顾岷之应了一声，却未挪步。他立在风雨中，鼻翼忽地微微一动。

海桐的心脏几乎悬至喉。

“大小姐，”顾岷之视线微抬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屋里……可是有什么？”

海桐不退不避，迎上他的目光，眼底泛起一层适度的倦意与苍凉：“外雷雨太大，起夜关窗湿了半截衣裳，正生了炭盆烘烤。顾大哥闻见的，大抵是烘烤湿衣的腥气。”

顾岷之静默地看着她，目光在她苍白的面庞与身后的门缝间停滞了数息。

良久，他退后半步，长揖抱拳：“属下失礼。大小姐早些歇息，有弟兄们在外，后山一只飞鸟也进不来。”

言毕，他挥手分派哨卡。

门扉掩合、上木栓的刹那，海桐双膝一软，背靠着木门滑坐在地，冷汗顺着脊柱淌湿了中衣。

不敢耽搁，她自偏厢泥炉端来滚水与净布绢，快步转内室。

唐凌峰靠在榻沿，听得动静浑身肌本能紧绷，见是她端着热汤进来，眼底那一抹起的寒光才骤然散去。

烛火点亮，映出他满身伤痕。海桐手指微抖，在榻前蹲下。

紫色的劲装早被血水浸透，碎布紧紧黏在皮上，烂外翻，可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