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15-16)作者：吾爱

。他今天穿的是去年那件外衫，前襟的扣子系不上，只系了两颗，剩下都敞着，肚子顶出来一大块。他坐的位置风从那边来，他把碗抱在胸下，用肚子挡着风。他敞开的前襟底下，肚脐往下那一线是湿的，亮的一小块。

他那条缝这几天一直湿，坐着坐着就得换一次垫子。他今天换了三回，第三回是法蒂玛叫把布给他送过去的。老王把册子往他肚子上一按，按了按，那底下动了一下，隔着皮，隔着布，隔着册子的硬壳。亚兹德的手在碗上抖了一下，汤晃出来一滴，落在他的袍子上。

老王把册子拿开。

"吃吧。"他说。

宴上的一个一个上来领东西。哈桑领的是一袋盐，他上来的时候两只手捧着，接过去以后倒退着走回毡上，坐下去才敢把袋子放下。前妻们领的是布，四个一共两匹，最年长那个把布抱在怀里，抱得很紧，布压在她胸那一块上，压得两个印子透出来。最年长那个接布的时候，指尖在布面下捻了一下自己腿根。

工坊里那几个工领的是针线，领完跪回去的时候跪得比刚才更靠边。阿媚站在主位旁边，手上还端着酒壶，每上来一个他就往前半步，把酒碗递到老王手里。阿媚递碗的时候腰塌得很低，领底下那两团露出来一线，他自己没拢。老王喝一，把碗递回去，那只手从阿媚的手背上过了一下，指在那一寸皮上停了一下。

亚兹德最后一个上来。他的碗是法蒂玛盛的，最多，可他上来的时候那只碗已经空了。他把空碗放在老王脚边，跪着等老王在他背上按了一下，才退回末席。他退回去的时候袍子后有一片色，是坐着的时候渗出来的，走回末席那一段路上，那片色又大了一圈。他跪下去放碗的时候，腿间垫着的那块布又湿了一层，贴在大腿根上。

他回到末席坐下的那一下，两条腿并着，腿间那块垫子又是湿的。他把手伸下去，隔着布按了按，按完把手抽回来，在袍子上擦了擦。按完他把手抽回来，指上带着一点黏，他抹在袍子角上。

老王回到主位坐下。法蒂玛跪在主位右边的席子上，膝上摆着炭条和账底子，一直在记。阿媚跪在左边，手里端着酒壶，壶里的酒是温的。他今天穿了件新长袍，腰上束着带子，把腰勒出来一道。他跪着的时候背挺得很直，脖子上那一道浅印还在，是上个月汗座上压出来的。院子里的从他面前过，喊他一声大太太，他点，点的幅度很小。

老王把手里的册子摊在膝上，翻开第一页，开始念名字。念名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