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13-14)作者：碱水面包

候绷着。

渡边从后过来，把一块白卡挂到项圈上，正了一下，让字朝外。卡是新的，边上有一点毛刺，蹭在锁骨上，蹭得发痒。他的手指在牌子上停了一下，然后就走了。

屋里没有声音。暖气在墙里响，很远。我盯着灯罩看，灯罩里有一只虫子的影子，贴着内壁，一动不动。它不动，我也不动。

我把这间屋子在心里量了一遍。从门到镜子，大概七步；从镜子到最边上的椅子，三步。地上那块塑料布没有压到墙角，墙根下面有一道黑。我量完，又把六把椅子的位置在心里排了一遍：谁坐第一把，谁坐最后一把，中间隔着多少。

量完了，我还是只能跪着。手在背后，膝盖却还是分开的，并不拢。我把两条腿并了一下，并到一半，膝盖里面绷得疼，只好松开。

门开了。他们一个一个进来。白长袍，前两个扣子，下摆很宽，走起来带风。没有看我，他们先找椅子。

有一个坐下的时候把袍子撩起来一点，搭在膝盖上。有一个的拖鞋在地板上拖了一下，拖出一道很轻的声音，拖完他把脚收回去。他们坐下的声音很轻，像开会。

坐在最左边的那个手上有戒指，金的，宽的，戴着的那一段手指是白的。他坐下以后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，十根手指在一起，得很紧。第二个瘦，袍子在他身上显得大，他坐下的时候把下摆往中间收了收，收完又放开。有一个的脚背上有一道老伤，皮是亮的。有一个身上有酒味，不重，混在肥皂里。有一个咳嗽了一声，咳完用手背擦了一下嘴。

他们不说话。六个坐在那儿，谁也不看谁，也不看我。屋里有六种呼吸，长短不一样。我数了一遍，数到第四个的时候他换了一气，我数了。

第三个的带子系反了，旁边那个伸手替他转了一下。那一下很轻，很熟。他们认识。

面具戴上以后，屋里就没有脸了。只有六个，六根长鼻子朝着我。有一个把面具往上推了推，推完又拉下来，鼻尖对着我。

公调调教师把镜子上的布拉下来。布落地的时候没有声音。我看见我自己：跪着，发扎得紧，牌在胸。发是谁扎的，我不记得。

他站在镜子旁边，色的长袍，色的面具，光面的，没有鼻子。他说话声音很大，尾音往上。

“今は、六。”

我翻：六个。

“で、全部。”

用嘴，全部。

“终わる